的夜，远处路灯的光晕模糊不清。刚才出租屋里的声音还
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周强的喘息，陈雅夸张的呻吟，床板的哀鸣。信任？保护？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种巨大的空洞和冰冷从心底蔓延开，比愤怒更甚，吞噬
着他。

　　他需要抓住点什么。一个锚点。一个证明这荒诞世界还有一丝真实存在的东
西。几乎是本能地，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下眼。指尖在通讯录里滑
动，停在一个名字上——苏晴。他的妻子。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安全」港湾。

　　电话拨出去，忙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一声，两声……他无意识地收
紧手指，指甲边缘陷进方向盘冰冷的皮革里。

　　「喂？」电话终于接通了。苏晴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只隐约有点模糊
的背景音乐声。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绷？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稳，但尾
音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婆，」程明开口，声音嘶哑，「是我。」

　　「老公？」苏晴的声音顿了一下，明显带着意外，背景那点微弱的音乐声也
几乎消失了，像是她迅速捂住了话筒或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怎么了？声音
这么哑？有事？」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一点。

　　「你那边……还好吗？忙不忙？」他笨拙地寻找着话题，只是想多听听她的
声音，确认她的存在。

　　「还好，刚处理完一个急诊，现在……呃，稍微喘口气。」苏晴的声音传来，
气息似乎更不稳了，中间夹杂着一声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吸气声，「你呢？听起
来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她追问，语气里有惯常的关切，但程明捕捉到一丝
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大事，就是……」程明刚想编个理由，话头猛地顿住了。

　　因为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呻吟！

　　「啊！……」

　　那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混合着某种
强烈生理刺激的意味。它如此突兀地刺破了那片宁静，瞬间扎进程明的耳膜，带
着冰冷的穿透力。

　　「老婆！……」

　　程明刚想追问，紧接却听到「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冷酷地响起。

　　程明僵在驾驶座上，手机还贴在耳边，里面只剩下单调的忙音。那声短促的
「啊」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他刚刚试图寻求安慰的脆弱壁垒。

　　医院……值班……「刚处理完一个急诊」……「喘口气」……那声猝不及防
的、带着情欲色彩的呻吟……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程明混乱的脑海里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却无比
清晰的画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冰凉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灼
热感，从指尖一直烧到心脏。

　　他慢慢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结束」。他盯着车窗外远处透
出的几盏灯光，眼神空洞。寒意透过车窗缝隙钻进车厢，却比不上他心底骤然涌
上的、彻骨的冰冷。那空洞感瞬间被一种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绝望填满了。他
刚刚逃离一个背叛的现场，试图抓住最后的浮木，却发现这根浮木，早已沉入了
更深的、他无法触及的黑暗漩涡。